月亮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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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着镜子的人

    在老旧的门扉前,他悻悻地站着,手中空无一物,面色昏沉。在徘徊了许久后,他终于还是推门而入。
    他是个不幸的人,老天对他十分不公。他的童年与马夫无异,好不容易有了段美好的姻缘,却全在几天前的大火中付之一炬。
    他绝望,嘶吼,埋怨上天,累了的时候就躺在桥洞下偷偷地哭泣。直到有一天,一个好心人告诉他城外有一幢古屋,那里有位智者,会解决人所有的烦恼。
    在徘徊了许久后,他终于还是推门而入。
    “你好,有人在吗?”
    屋子里发出微弱的烛光,一位老者正蜷在一张青石板上打鼾。他便踱步而入,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到来,慢慢地弓起了身子,开始四处打量这个年轻人。
    老者笑笑,从身旁抽出一把镜子。镜子是纯银打造,镜框上镶嵌着宝石,在烛光的映衬下,宝石愈发显得剔透。“拿着它,它能解决你的一切烦恼。”
    “这是为什么?”
    “这把镜子会吸收你的所有厄运,一旦有人摔破它,你的好运就来了。”
    年轻人的脸上涌上了血色,渐渐的有了笑容,眼睛逐渐恢复了常人应有的神态,不过这样的表情很快又在他的脸上消失。他向老者行了个礼,迈步走出了古屋。
    他走在繁华的街头。此时将近晌午,日头正足,大街上人头攒动。他大摇大摆地端着镜子走,脸上伴随着痴痴的笑容,寻找那个能打碎他镜子的倒霉蛋。人们都以为他是个疯子,都对他退避三舍。而人们越是对他敬而远之,他便越发的变本加厉。起初只是在街上端着镜子走,后来便随着人流跑,最后甚至左右乱撞。但即使这样,也没有人理睬他。他仿佛陷入了恶性循环。
    他抑郁,愤懑,抱憾,怨恨。最后几近行尸走肉一般在街上游荡。
    “没有人爱我,”他念叨,“没有人想要真正关心我。”他抱紧了镜子,沿着来时的路,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古屋。
    天已经黑了,已不见古屋的点点烛光,老者也没有睡觉。山河还是原来的模样。
    “老头你骗人!”
    “此言何出?”
    “根本不会有人摔我的镜子!”
    老者笑笑,举起了手中的茶盏,“你遭受了非常的待遇,渴望得到人们的同情,但你的方式不对。”老者轻抿了一口茶,“你本该心平气和地讲出你糟糕的情绪,你本该得到世界的包容。但你一味地通过伤害别人的方式去乞求自己得到关注,还会得到应有的回报吗?”
    他推开古屋的门,顺着墙根摸到了一棵柳树下。月光很沉静,在云层的遮盖下忽明忽暗,不时地有几缕月光倾在他的脸上。
    “啪!”镜子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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